刘其兵在这个岗位上逐渐展露他作为交易员的才能。
两年前,刘在其他交易员还没反应到铜价强劲上扬之前就已经看涨期铜,实际上,期铜自2003年起就走出一波长达两年多的波澜壮阔的大牛市,刘其兵因此在中国商品期货交易圈内声名鹊起。但是刘其兵仍保持低调,接近刘的人透露:“他说话不多。似乎总在沉思中,就算你与他见面,他有时也会忘记跟你打招呼。”刘其兵并不喜欢吹嘘自己的成就,他能熟练地使用技术分析等图表方法。
刘其兵在过去两年里一直执行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卖出铜、在上海期交所买入的跨市场套利操作策略,伦敦金属交易所和上海期交所两个市场的市场关联度大约是90%,这套策略也被称为负套利,主要是利用了伦敦和上海两地交易所的差价。这是刘其兵的拿手好戏。不过,这种“外盘抛空,内盘做多”的市场操作策略在铜价单边走牛之下往往会形成伦敦空头头寸亏损、国内多头头寸盈利的局面,国内交易对手也因此讥讽刘其兵为“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尽管如此,在国内做空期铜的机构往往遭到以刘其兵为代表的多头主力的强力阻击。
在国内空头看来,外表可爱的刘其兵在那时显得令人生畏,甚至在期货界名噪一时的“浙江帮”也栽在多头主力的手上。浙江私募机构因屡次做空期铜而损失惨重,至今仍对刘其兵心有余悸。浙江大户从2004年下半年起估计亏损额在6亿-7亿元左右,一位做空期铜的千万富翁被打爆仓后甚至凑不够请朋友吃饭的200元饭钱。另一位爆仓的大户对此记忆深刻,“那一根根不断推高的铜价K线图就像一张可怕的绞索架,胆敢做空的投机者无一例外被绞死。”刘其兵也因此被交易对手称为“绞肉机先生”。
这不禁让人想起素有“百分之五先生”之称的滨中泰男(Yasuo Hamanaka)。滨中泰男担任日本住友商社(Sumitomo Corporation)有色金属交易部部长,一度控制着全球铜交易量的5%之多,他的绰号由此得来。在1996年,滨中泰男的一次失误却导致住友损失了26亿美元。有意味的是,滨中泰男是在做多期铜上出现失误,刘其兵这次则相反,在沽空期铜方面失手。
2004年10月到今年3月,期货圈中的人观察到,刘其兵的操作手法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更多扮演的是投机角色,执行的是“低买高卖”,“买了就卖,卖了又买”的策略,而不是执行买进即交割收货的运营准则,发挥国储应有的大宗商品“蓄水池”作用。
在这个时间段内,大量介入上海期货市场的国储,运气不错,在很多时间段上操作判断与市场相符。上海的局部成功,可能最终促成了刘其兵的投机心理的膨胀。但是在伦敦金属交易市场上的交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伦敦金属交易市场的期铜交易量占到全球期市交易量的80%,上海期交所和纽约期交所则各占10%。伦敦市场一是交易量大,二是有巨大经济实力的国际对冲基金云集(国外投资者不允许进入上海期交所)。也就是说,刘其兵要“玩转”这一市场远没有在上海期货市场上容易。现在的结果不幸印证了这一点。
令人疑惑的是刘其兵在LME建立巨额空头头寸的冒险做法,这些头寸粗略估算有1.5亿美元的浮亏,按照跨市场套利策略,国储局在国内期货市场应该还有一定赢利的多头头寸,这也会抵消部分空头损失。
尽管如此,在以往的跨市场套利操作策略中,刘的抛空量基本与国内的多头头寸相匹配,头寸并不大。刘其兵应该清楚知道陈久霖在中航油的教训———敞口巨额头寸(暴露在市场风险之下的头寸)往往容易被金融大鳄盯上。陈久霖在大头寸沽空石油后遭到国际金融大鳄围剿并爆仓,亏损5.5亿美金。有分析师认为:刘其兵事件有可能演变为类似住友商社、中航油一类的巨大国际交易丑闻的事件。不过,有知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国储局与国际炒家的对局,胜负还未最终分晓,刘其兵事件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烟雾迷离的战争刘其兵的去向还不明朗。有消息说刘在休假,也有消息称刘已经返回工作岗位协助工作,甚至有传闻称刘已被调查。然而记者致电国储局求证时,有关人士对此并未给出明确说法。实际上,众说纷纭的传闻也让国储局与国际炒家的对决扑朔迷离。
“中国因素”是近年来国际基本金属市场屡见不鲜的炒作题材,近两年以来,不少国际机构和基金一再声称是“中国经济快速增长引起的爆炸性需求是金属价格飙升和市场恐慌的主要原因”。尽管这是一个明显的炒作借口,但国际炒家们似乎屡试不爽:2003年初,伦敦期铜价只有每吨1500美元左右。此后超过两年半的时间里,铜价一路上扬,历史纪录多次被刷新。2004年底铜价升至每吨3160美元,上周五在刘其兵失踪传闻刺激下铜价涨到每吨4,243美元的创纪录高点。
在国际炒家肆无忌惮的拉升下,铜价的疯狂上涨显然令国储局不满。高企的铜价无疑让中国企业成本上升、深受其害。
自10月下旬开始,国储局就一改低调形象,高层人士频频露面,发出了许多平抑铜价的信号。10月底国家储备局在北京开会,宣布将要抛售铜,数量在5万-10万吨之间;与此同时,国储局在过去三周里已经向上海期货交易所仓库移交了大约4万吨铜,使该仓库的实盘铜库存量达到了普通水平的近五倍。在11月上旬,国储此次宣称自身铜储备达到130万吨(20倍于LME的铜库存),国储局物资调节中心负责人王会民也公开警告国际炒家:“抛铜数量将远超市场的想象。”
